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涅磐
南木 发表于 2002-01-22 10:15:38
凤凰：古代传说之神鸟，百鸟之王。羽毛美丽，雄的叫凤，雌的叫凰。象征祥瑞。
我的前世，是凰。九天之巅的云天上，我曾一次又一次飞舞着，迎接每一个五百年，天地循环的生命更替。凤，是我漫长的生命中唯一的伴侣，自我有记忆以来，他就一直伴在我身边，陪我守护着这天长地久的诺言。
五百年，是一个漫长的日子。这个漫长的日子里，凤与凰是寂寞的，寂寞的独立于尘世之外，守望着生命的潮起潮落。
九天之巅的云天，有火焰般绚烂灼目的凤凰木、馥郁的兰草和永远澄澈的天空。而九天之外，终年不散的云气，环绕着云天的寂冷，也隔绝着一个喧嚣的红尘。多少次，我曾一次又一次遥望尘世，渴望某一天，可以冲破云天重重叠叠的桎梏，感悟生命平凡的自由与从容。
每当这个时候，凤便会温柔的看着我，默默的堆积着眉间的担忧。
五百年的岁月再度缓缓逝去，重生的日子来临。望着那簇再度熊熊燃烧的火焰，我第一次丧失了永生的勇气。我知道，这一刻，我是可以选择的。
掩去眼眸中的寂冷，转过头，凝望着九天的云雾，我展开双翅，投向了滚滚的尘世。而凤，只是沉默着，以温柔的目光步步吞噬着我的坚持。临走的那一刻，他说：“凰，你追逐自由，我追逐你。”
张开温暖的双翼，他为我挡去了云天的寒气，看我决绝的身影渐渐远去。
拨开命运重复回环的桎梏，传说开始褪色，而我，是绯，一个任性而骄傲的女子。游走在城市迷乱的边缘，我追逐青春，追逐时尚，追逐自由。
我知道，我是一个平凡的女子，而我，想要的，却是平凡的生活里，可以随性纵容的那束花火。所以，我张扬个性张扬独立张扬一切无谓的流言与不在乎。于是，这个城市，我成了呼声最高的独身主义者。我常常告诉朋友，不谈爱情，不谈承诺，并冷眼看着凡尘的女子，因暧昧的眼神与温柔的举动而迷惑。
偶尔，在热闹退尽的时候，我会若有所失，似乎生命中的某一部分在很久以前就已经遗失了，再也无从寻觅。即使，张扬出更多的洒脱，灵魂深处，我依然寂寞。这寂寞，让我微微痛着。
十一月的夜，我常常在午夜梦回的时候见到一双温柔凝望的眸。因为那双眼眸，我常常无端的寻遍了整座城市，在十一月冷冷的风里，回想着每一次凝望时，那份相融的感动。可是，每一次的寻觅，都是以疲惫结束。
二十一岁的生日，心绪很乱。我在11楼编辑部加班。子夜，大厦起火了，我冲向9楼的安全楼梯。火焰的旁边，我又看见了梦中那双深邃的眼睛。
凝望的那一刻，前世今生刹那间奔涌而来，一时间，我竟忘了呼吸，只是怔怔的看他缓缓向我走来。
张开双臂，他再度拥我入怀，一如当初任我决然离去的温柔。在他怀里，我才发现，这一刻，我竟是如此的想念着永恒……
火，熊熊的燃烧着，模拟着当初重生的痕迹，只是，这一次，我不再拥有永生的生命……
……
吊灯砸下来，猛的推开紧拥的他，一道火的墙，迅速隔绝了两个相爱的人，也隔绝了两个世界。火焰中，一股灼热的痛袭来，恍如前世宿命。
贪婪的望着火光中他忧伤的脸，我一次又一次擦干眼泪，渴望烙印他全部温柔的思念。
“ 等我。“我说。
张开透明的翅膀，我终于有了飞翔的力量。只是，这一世，我是一只小小的柔弱的蛾。
尽管，我曾一次又一次于人潮中寻觅你的影子；尽管，我相信：人群中心，沧海边缘，我是一个执着的点，无论千回百转，你终将回到我身边；尽管，我曾有丝丝的不确定：生命中那么多的可能，我们不会恰恰就选择了不可能。但我，还是失去了你的踪迹，即使，你前世的模样，我今生依然清楚的记得……
身旁一直有蛾的身影在低低盘旋着。想起凤厚重而温暖的羽翼，想起所有的前尘往事，想起红尘冷冽的风、一样孤寂的雨， 冰冷的身体里，开始有一种锥心的痛与疲惫慢慢的舒展开来，弥漫于四周的空气。
夜晚，再一次来临。停歇在一个陌生的窗台，我又再看见了记忆中跳跃的那团火，恍惚间，我似乎看见了五百年循环往复的浴火重生。
燃烧的渴望开始再一次在我的血液中涌动着，撕裂着，想要破茧而出。张开翅膀，没有犹豫地，我扑向了火焰。
火苗颤动着，以炙烈的温柔缓缓地拥紧了我，那一刻，我的整个灵魂都在哭泣着呐喊：是你！是你！是的，这是你，是你的怀抱，我错认不了。展开双翅，紧紧的回抱着你，我渴望与你一起燃烧。
痛，慢慢的袭来，温柔的吞噬着我。炙热的幸福里，我知道，我将永远的睡去……
临别挣扎的最后一眼，火焰深处有晶莹的水滴在闪烁，那，是你的泪吗？
轻轻闭上眼，我微笑着，再一次带着燃烧的印记逝去。只是，这一次，再没有永恒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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